如果人生是一場長途旅行,你會用什麼標準來選擇旅伴?


《日麗》在我眼裡,就像是一對頻率不同的父女一同出遊的故事。兩個人都渴望被理解、想分攤肩上的重量,卻因為錯位的溝通方式而無法靠近。彼此想要取暖,卻不懂對方的心意,於是這趟陽光明媚的旅程,最後成了各自孤單的旅行。即便用盡心力相互討好,換來的只有筋疲力盡,以及空虛與麻木。

今後我應該會對片名是形容好天氣的電影患上PTSD。明明陽光普照、風和日麗,怎麼觀影後卻是愁雲慘霧?就像誤闖正午的鬼屋:沒有怪事發生,但陰風陣陣、讓人脊背發涼。偏偏,這份不適感,卻讓我挺喜歡的。

電影「不說滿」的手法,讓每個電影劇情類似以旅遊記事片段呈現、這類似孩童視角的方式看世界:單純的眼睛看見結構裡的矛盾與空洞。長大後的她流連於夜色,以聲光刺激填補心中未解的裂縫。片段式的敘事,讓整部片像一支兩小時的 vlog —— 畫面漂亮,節奏卻不流暢。但我覺得這正好像是一場零碎的旅程,拼湊她對父親的印象,以及她對愛、性、父親、抑鬱,乃至於「活著」的質疑。

對我來說,電影的核心情感是「寂寥」。
父母努力偽裝的強大,孩子卻無法從中獲得依靠;孩子天真爛漫的舉動,也無法拉住逐漸墜落的父親。無效的溝通讓一切對話都像面壁獨語。觀影時,我常覺得像在看兩個人困在鏡子迷宮裡,明明咫尺相伴,卻依然遙不可及。

有人說過,對「感同身受」成語無法苟同。因為我們一生都只能活在自己的視角、一個人的體會和一個人的理解,沒誰能真正走進他人的軀殼,從別人的角度看待世界。或許真是如此,但這不代表我們情緒、感受無法相通。即使不能完全理解彼此的行為脈絡,卻能對背後的情緒有所認同。歸根究柢,我們都只是普通人:快樂就大笑,悲傷就大哭。

在寫這篇心得前,我讀到一個觀點:有人不喜歡《日麗》,因為它太刻意留白。導演觸碰了許多議題,卻只呈現三成,不給立場、不給答案,這手法很可能導演故意為之,並希望讓電影與觀影者產生對話,讓電影與每位觀眾的自身經歷產生對話。這讓本片無法以傳統影評的角度(敘事、攝影、表演等)來客觀評價。但換個角度想,也許導演是刻意把那「剩下的七成」交給觀眾,讓電影成為一場對話。

純憑喜歡、非常主觀不正是我開始寫這個電影心得的原因嗎?活著有點孤單,找人做伴又有點麻煩,不如就隨便抒發,搞不好找的到志同道合的夥伴也不錯。

甚至我忍不住想,若電影中那份孤寂感,正是源於父女間「明明在意卻始終不同頻率」的單向溝通,那麼導演的留白,會不會也是另一種對話的嘗試?
也許,那是她對父親的遺憾補償;也許,她希望觀眾能在縫隙裡,找到自己的回聲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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